吾道一以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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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耽】伏龍隱(三)


初步勘查結束,寨中殘存的資訊雖然不多,但寨主不論是用皇血製造活屍、或是私拐幼龍,兩件事都顯然與皇室有關,此等重要消息自然得向總舵回報。

於是在王曉伍白晝辛勤忙碌時,謝君睿便外出用暗號手法,通知了門內負責傳遞情報的信使,直到傍晚才又回到客棧,以送酒水吃食的名義將王曉伍召到房內接著討論。


「如果寨裡的活屍全是過路旅人,數量實在太多……活屍行動不快,且要活人靠近才有所感應,應該無法襲擊如此多人。」

王曉伍推論,而房內另一名青年也點頭同意,開口補充:「還有一事也很奇怪,此人特地到山裡築寨,該是為了避人耳目,但寨外卻完全沒有設置防止旅人闖入的防禦法陣。」

「寨內倒是有一些防犯入侵的機關,會否主使者只是不諳法陣?」

「都特地做出盜龍之舉了,必定對力量有所執著,這種人豈可能對法陣毫無研究?」

「師兄說的也有道理……但如此一來,只能推測幕後主使撤掉法陣是故意為之,或許是法陣設置手法獨特,容易從法陣推想其身份,也可能是希望有人發現這個山寨。不論真相為何,冒著巨大風險從皇宮盜出幼龍,卻又半途而廢,實在令人費解。」

「若寨內的大量活屍是來自主使者的同伙,或許是主使者不得不放棄這個計畫。」

「確實,就不知道寨主到底是進行什麼樣的研究,需要使用皇族血液……?」

「天曉得。他將資料全數帶走,便是不希望發現的人揣測。」

「梧水城居民接連失蹤,約是半個月前的事,但這寨卻不像是新建的……這計畫或許比想像中更早以前就開始進行了。」王曉伍說道,同時也望向正將糕片送入口中的謝君睿:「雖不知是什麼研究,但總之需要皇族血液,從此處尋找線索如何?」

謝君睿搖了搖頭:「近日並未聽聞有皇族失蹤。」

「所以,或許幕後主使中有皇族之人,提供自身血液?」

「倒也未必,也有可能是受情勢所逼,不得不提供血液罷了。考慮到取血地點應該不會離七茂山太遠,疑慮最大的,自然是梧水城中的皇族……」

「南悠王?」王曉伍壓低聲音。

「及南悠王的親眷。」謝君睿倒沒有壓低音量,彷彿不覺得直呼皇族有什麼問題。

王曉伍也習慣了自家師兄對皇室毫無敬意,並不去糾正他的語氣,而是玩笑道:「以那驚人的活屍數量,這些人莫不是以為飲用皇血可以延年益壽,所以集體食用……?」

聽見王曉伍的話,青年微微露出笑意:「若有人這麼做,那可真是愚蠢得令人發笑。不說玩笑話了,主謀既然拐帶了幼龍,或許是想嘗試養龍吧。」

王曉伍一怔,又想到昨夜黑龍舔舐青年左臂鮮血的情景。

「這麼一說,原來不是只有皇族,尋常召使也可以透過法陣與龍族締約嗎?」

聞言,謝君睿唇邊逸出一絲笑意,看上去有幾分狂妄。

「和龍族締約所需的法力,不是一般召使負擔得起的。」

嗯?但昨夜他問師兄是否與龍締約時,師兄只說「沒有打算」,卻不是「做不到」……?在王曉伍胡思亂想時,謝君睿低沉的嗓音繼續說了下去:

「曉伍對精怪向來沒什麼興趣,但應該也知道,召使法力不足時易被法陣反噬,成為人乾。而昨夜那些接受皇血的活死人,則是相反,是常人承受不住皇血充沛的精氣,爆體而亡,變成能不斷再起的怪物。如果獨自想與龍簽約的話,至少便需要這樣程度的精氣。」

「原來如此。」他點點頭。「如果主使想養龍,利用臥病多年的親王血液,倒是個好方法。」

「嗯,畢竟南悠王所患的是連御醫都看不出名堂的怪病,雖然沒有大礙及性命危機,意識卻浮浮沉沉,要想盜血,再沒有比這更方便的病了。就算有心人士藉機架空南悠王,恐怕也不是辦不到。」

「師兄老把這種危險的話掛在嘴邊……要是被聽到,引起誤會可就麻煩了。」

「曉伍則總是太過謹慎了。」青年不可置否。「如今南方一帶幾乎是南悠王之子代理,實質上與架空也並無差別。」

「師兄……」對於謝君睿輕鬆地將可能會被懷疑意圖謀反的話說出口,王曉伍沒能附和,只能苦笑。其實師兄說得完全沒錯,他也很清楚自己性格如此,才沒辦法像師兄一樣,戴著假面具在富商名士間游走。所以他決定跳過謝君睿的話,將話題導回原本的正軌:「接下來要從親王側近及養龍司開始清查嗎?」

「嗯。這事就由我進行吧。」

見他鬆了口氣,謝君睿揚了揚眉:「這麼不想與我一同任務?」

王曉伍連忙擺手,覺得有些冤枉。「只是連續幾日馬不停蹄幹活,體力有些吃不消。」

不然他豈會放棄跟師兄共同任務的大好機會?自從他在梧水城進行任務以來,可也有一年多沒體會到這種感覺了--明明是他自願跑來外地,此刻倒對自己的決定有些後悔。

聞言,謝君睿這才緩下凌厲眼神:「那曉伍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於是在當晚王曉伍一沾枕便睡死的期間,謝君睿便隻身前去調查。隔日謝君睿直接溜入王曉伍房中時,已經得到簡單結論:「南悠王身邊戒備情形沒有異狀。」

「沒有異狀?但南悠王再怎麼經常昏睡,身上被劃出口子也應有所感覺才是,再不然醒來見著自己身上有傷,必也會感到奇怪。」王曉伍困惑地皺起眉。

「不。」青年搖了搖頭:「皇族精氣充沛,身體能力也優於常人,傷口會自動癒合,且血統越純,力量大、復原速度越快。南悠王為嫡系族裔,若趁他意識迷茫期間取血,待其醒後傷口早已消失,不會有所感覺。」

傷口砍了還會癒合,果然那些可怖的活屍身上就是流著皇血啊。王曉伍心中浮出大不敬的想法,延續謝君睿的話:「換言之,只要備妥迷藥,且南悠王不死,就坐擁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皇族血庫。」

「正是如此。」謝君睿啜了口茶。

「雖然如此,寨主卻只折騰出一寨活屍。」王曉伍頓了一下,突又想起一事:「說來,龍的產子率極低,雖不知那些好事份子從哪弄來這頭幼龍,但如果主謀是為了養龍才盜血,如今龍在我們手上,他想必難以再有動作……這事還要追查下去嗎?」

「這倒也是,對方不僅折損不少人馬和一頭龍,最後連活屍都收拾不了,主使者再如何天真,也該明白自己的計畫不可行了吧……說到底,主使者究竟為何想挑戰養龍如此不自量力的事?既然沒有血統,便該明白自己的份際……」

謝君睿的話戛然而止,王曉伍並未察覺對方神色有異,開心地宣布結案:「看來只要持續觀察是否再有活屍出現即可……師兄?」

王曉伍見青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禁出聲喚道。

「嗯?」謝君睿突然回神,好半晌才回應。

「怎麼?方才推論是否有謬誤?」

「沒事。只是感覺可能知道主使者的身份。」青年起身,將茶葉從壺中倒出:「夜深了,你去睡吧。」

「是。」王曉伍摸不著頭緒地退出謝君睿的房間。

他知道師兄有事瞞著自己,而這也並非頭一次了,但這麼明顯地在他面前轉移話題,倒是不常見。莫非是那主使者有什麼問題嗎?不,如果是主使者身份,這種與任務有關的情報,師兄必會與自己討論,而不會轉移話題了。如此一來,恐怕主使者身份是與師兄本身有關……想著想著,王曉伍心中對青年的疑問,又再度浮上心頭。

由於最初見到師兄後,他便時不時將師兄和童年玩伴重疊,因此他也曾自行調查過謝君睿。所有門人在進入天樞樓前,都會經過調查,而那些資料則收在直屬天樞樓主的書庫裡。雖然尋常弟子沒有資格參看,但他作為樓主親傳弟子,當然有機會進入書庫。因此他也曾偷偷去書庫翻過一回。

奇怪的是,在師尊的八名親傳弟子中,獨缺了謝君睿的資料。

對於這詭異的情形,王曉伍不知該不該和他人討論,畢竟不知道究竟是誰、為了什麼目的而特地銷毀師兄的資料。要是問錯人的話,不知會造成什麼結果……至少能確定師兄一定會被影響。而這是他最不樂見的情形。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知道那些真相。所以他有些半逃避地想著,不如就將決定權交給對方吧--只要師兄一天不透露,他就不去探究謝君睿的秘密--直到對方願意信任他、告訴他的那一天為止。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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