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一以貫之

巡警與寵物店老闆的二三事(全) H有



巡警在徒步區胡亂徘徊,漫無目標地在隨著天色越來越熱鬧的商業街中找尋。儘管他自己也不明白在找什麼。



時間推前到今天早上。原本巡警今天並沒有打算四處閒逛,更別說是到天龍星人的地盤來--並不是說這些外來居民有多危險,他們在星球各式外來者中甚至算比較受歡迎的民族:聰明而不容易滋事、個性規矩。只是因為天龍星人這區算是同僚轄區,歡慶之後的放鬆時刻又特別容易出事,而他並不想在鬧出事端時越界管理同僚巡區。

巡警被酒精弄得糊爛成一團的意識裡不停響著警鈴;警告他不要在不熟悉的地頭喝得爛醉。但來不及了,他早已醉得分不清東西南北。照理說他現在應該窩在自己的小房子裡呼呼大睡,醒來後貼心的女友替他送上慰勞的午餐才對,為什麼會在這裡抵著牆壁踽踽獨行呢?

--一切都因為今天是個至極糟糕的日子。

一年一度的國慶連假到昨天為止,每年這時候事件總是層出不窮。巡警和其他同僚在這段時間內巡邏的次數是平時的好幾倍,神經也在幾天內繃緊到將近極限--

今天清晨好不容易下班回到家,巡警卻發現屋裡空盪盪沒有半個人上前迎接,四處晃了一周這才注意到通訊器的訊息燈閃爍著。按下播放鈕後,訊息是女友留下的。

內容大意上是告訴巡警;他養了多年的兔子在執勤期間魂歸西天,因為聯絡不上他,又怕屍體久了發臭,於是女友就自己決定送去葬儀中心了--最後並念了一連串數字,說是巡警愛兔的骨灰保管編號;方便巡警去弔祭牠。

巡警是這年頭難得的傳統派,他一點也不喜歡透過標本似的櫥窗觀看自己過世的親人或寵物,看著櫥窗裡的骨灰罈亦令他感覺十分可笑,他寧可將骨灰罈放在身邊,懷念時還可以摸摸瓶身。放在櫥窗裡難道能隔著玻璃摸嗎?而寵物如果可以,製成標本對他來說是最理想的。他正想馬上開視訊向女友抱怨;卻發現女友留下的訊息還沒結束。關於兔子的事情大約佔了訊息的三分之二時間,剩下那三分之一則是女友委婉表明他們個性和其他的種種不合,包括巡警大男人個性自尊心強、看似粗線條結果比她這女人還囉唆等等。

--最後,女友只淡淡說了三個字。「分手吧」。

心情極差的巡警自願回警局上班,結果卻失手將鬧事的安塔星人手臂給折了;鈍厚的斷裂聲伴隨著安塔星人的哀號將巡警的意識喚回。他低聲想道歉;不過卻搞不清楚自己折斷的是安塔星人十多隻觸手中的哪一隻--執法過當這種新手錯誤顯然足以令局長發現他的失常,於是局長主動要他放掉下午的班回家休息。

就這樣巡警大白天沒事幹;不小心晃到別的管區買醉,現在則考慮要不要回家去倒頭睡上一整天。職業意識提醒他喝醉了該搭大眾交通工具,但他疲憊到不想擠上連假完第一天的公共運輸,乾脆在路邊睡一覺算了的念頭就這麼縈繞腦中不散。挨著牆在路邊坐下的同時;他發現了立在巷子一角,不太顯眼的小小招牌。

『寵物店』。沒有店名,就只叫寵物店。手寫的字體十分漂亮,在黑底白字的小木板上簡潔而高雅。

明明只是個寵物店而已,弄得像是咖啡廳或精品店似的。巡警撐著牆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循著招牌指示走入巷子深處,猶豫地推開一間低矮房屋的木門。

「老闆在嗎?」巡警在略暗的店裡喊道。

沒看到顧店的人;也沒有櫃台。只有像是供客人等待的簡單沙發,和安份得出奇的一些動物。巡警下意識地環顧了下,很好,看來是沒有違反動物條例的寵物。不過品種倒是都挺罕見。

他跌坐在沙發上,一面伸手逗弄一隻藍灰色的貓,這種貓他從未見過,應該是稀有品種。他順著那與已逝愛兔相彷的柔順毛皮,正有點舒適到想打盹時,店舖深處就傳來一道聲音。

「我在。不好意思請您稍等。」

巡警順著聲音望去;這才發現店後方還有一道小門。一名男子背著戶外的熾烈豔陽走進屋內;臉上掛著抱歉的笑容。

氣色好差。擁有健康膚色的巡警心下暗想。
在天龍星人慘白的皮膚上;細長的眉眼和小巧的五官看不出情緒。就巡警所知,銀髮在天龍星人中並不罕見,但接近銀色的倒是很少。看來不僅寵物稀有,連店老闆都是稀品呢--他在心裡打趣給自己聽,表面上倒是不敢對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失禮。

「午安。」老闆輕聲說道,不知是否嗅到他身上的酒味,有意無意地掃視巡警一眼。「需要什麼嗎?」
「我想要不容易死,也可以不用花太多心力照顧的寵物。」他直盯著對方的眼睛,道。

酒醉中的巡警也不覺得自己多麼像是來找碴的。而銀髮青年聽見巡警的話,驚訝地偏了偏頭,若有所思。片刻後才提議道。

「啊……那麼……刺青怎麼樣?」
「……刺青?」巡警像隻鸚鵡般木然重覆道。
「刺個會動的刺青如何?可以不用照顧牠,又不會死。唯一的麻煩處是您可能無法直接撫摸他。」
「會動的刺青?這個有趣,真有那種玩意嗎?」

「本店有的。刺青動物不需要照顧也不會死亡,可以隨時陪伴主人。若有一天您不需要了;可來本店退還。」

「那很好啊,給我這個!」巡警亂七八糟的腦子聽見這麼誘人的條件,馬上一口答應。光是不會死這點,就足以帶給獨自在城市打拼的他很大的慰藉。

「那麼,請您再三考慮。確定後在文件上押印。」

巡警從來就不是會計較細節的人,看也沒看就在那份透明的電子契約書按下指紋。

接下來他記不清楚被帶進店裡的房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經過幾個小時的昏睡後被店長溫和的聲音叫醒,然後迷迷糊糊接受了對方叫來的飛行車回到家中。

---

茫然地從自家床上坐起,巡警腦中回想整個過程,心中只有詐欺兩個字。

媽的,果然不該在爛醉的時候亂買東西。

巡警用腳撈起床邊脫下的制服翻找,倒是沒預料到該在的東西都還在。很好,料想那店長也不敢對這身制服亂下賊手。那麼接下來就是驗貨的時間了。

「說是刺青動物,也不知道刺在哪裡……」
俐落地脫下貼身的黑色背心;巡警在自己鍛鍊得緊實的肌肉上尋找著那隻『新寵物』。找了半天他觸目所及的範圍都是一片肉色,什麼也沒看到。

「……難不成真的被晃點了……」感覺額角的青筋跳動著,一向自認不是紳士的巡警立刻想跳上飛行器衝去揍人。一面將衣服撿回來穿,突然,某個移動的藍色東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一隻深藍色的蜥蝪在巡警驚愕的視線伺候下;貼著手臂肌肉緩緩自左肩爬了下來。
在非理性的時候聽見「會動的刺青」是一回事;實際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哇啊啊啊啊!」巡警伸手掐住自己的手臂,那隻藍蜥蝪卻毫不在乎地順著巡警的手爬上胸口。

「混帳、這到底……!難道店長說的話是真的……!」不論怎麼拍或捏自己的肉;似乎都傳不到藍色蜥蝪的身上,反而只是捏痛了自己。

瓦爾特急忙從上衣口袋抽出寵物店的電子名片,粗暴地插進傳訊裝置的插槽讀取號碼。過了沒多久;銀髮青年平靜的臉就出現在螢幕另一端。

「客人……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青年看見他後面露一絲驚愕,巡警這才發現自己還裸著上身。

算了,都是男人少不了一塊肉。

「……這隻就是你說的刺青動物嗎?」巡警亮了亮停在手背不動的蜥蝪。
「是啊……您不喜歡蜥蝪嗎?」
「……也不是說不喜歡。」

巡警很想自我說服;灰色青年垂下的視線只是不想直視他,而不是沮喪或失落之類的鬼原因。--但他更不想承認到嘴邊的「我想退貨」硬生生因為這樣而吞了回來。

「您不用費心照顧牠……如果真的很不滿意,也是可以回店裡退還。」
「……不、我暫時沒這個打算。」反正就當作是個會跑的痔,巡警自我安慰道。

店長聽完他的話;微微地露出了笑容道謝及道別,傳訊到此中止。

* * *

經過幾天適應,巡警現在已經不會突然被自己身上在動的東西嚇到了。不擅長取名的刑警將藍色蜥蝪命名字為蜥蝪。反正他的老寵物兔子也叫做兔子--自從警告蜥蝪不可在執勤期間從衣服底下跑出來後;巡警還意外發現蜥蝪似乎聽得懂人話。當真沒再亂跑出來過。

這麼乖巧又好照顧的寵物上哪找啊。習慣之後,巡警感到相當滿意。缺點僅有摸不到這隻寵物的頭,而且老對自己身體講話有種莫名的愚蠢感而已。

一開始為了請教蜥蝪的事而經常聯絡的寵物店老闆,不知不覺也變成通訊錄最常使用的號碼了。

「喂,你都不回故鄉嗎?你的家人呢?」有一天巡警好奇地問。

「……巡警先生不知道嗎?天龍星之前被異族佔領了。我倉促之間逃來地球;途中就不小心和家人失散了。」看著對方一如既往有些寂寥的笑容,巡警才後悔自己問錯話了。

雖然知道天龍星人從幾年前才突然大舉移民過來,不過一向不關心宇宙新聞的巡警並不清楚緣由。不然也不會問出這麼失禮的話。

「……對了,我怎麼沒看過你的女伴?」為了轉移尷尬的氣氛,巡警問道。
「……巡警先生呢?有女友嗎?」翻身趴在岩椅上的青年閉著眼睛享受陽光。
「一年多前就被甩了。」

一面心不在焉地回答青年提出的問題,巡警覺得自己很不妙,非常不妙。他的視線在趴著的青年身上逡巡,對方過長的銀髮順著後頸滑落在光裸的背上,銀得閃閃發亮。青年一年到頭都在曬日光浴,皮膚卻還是天龍星人慣有的慘白顏色。

巡警猜想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時,青年八成也是在庭院像這樣曬太陽吧。才會在聽見叫喚聲後許久才現身。

「和巡警先生分手,真是笨女人。」仍是閉著雙眼,青年微笑道。薄色的唇瓣隨著溫和的聲音一開一闔。
「別提我了。你呢?沒有喜歡的對象嗎?」

瓦爾特的目光焦點順著下顎滑落至頸根;滯留於線條圓滑的肩頭。

「……嗯,有啊。」
「真的?那讓我看看你喜歡的對象吧。影像也好。」

天龍星人的血是藍色的;以致於瓦爾特一看對方露出的後耳根就知道他在害羞。
還真想知道能讓他喜歡到露出這種神情的人,會是怎樣的美女呢。

「……時間到了,下次聊吧,巡警先生。」適時響起的鬧鐘聲拯救了寵物店店長,青年背對著他站起身。

明知對方用『不能曬過久太陽』來逃避回答問題,巡警卻因注意力被細腰和掩蓋在布料下的窄臀吸引,於是不小心大意讓對方輕鬆地從棘手問題中脫身了。連螢幕在斷訊後恢復成牆壁的模樣,那影像都殘留在他腦中久久不去。巡警沉默地盯著自己無法控制的胯間,認命地拉下褲頭。

看來是時候交個女友了。下次乾脆去天龍星人的地盤晃晃,看是不是有辦法遇到長得很像的女人吧。至於長得像誰……他已經不想自欺欺人了。

「……唔、」巡警的腦中描繪著殘留在腦海中的緊緻臀型,用骨節明顯的手圈住性器,緩緩動起腰桿。
「嗯、……」逐漸紊亂的呼吸和加快的律動速度,眼前浮現青年用長腿環住他的想像畫面。

微啟的雙唇、帶著情慾而閃爍水光的狹長眼眸、細緻的鎖骨。
偶爾會出現在青年臉上,像是索求著什麼的眼神。

有一些寂寞,但卻只是盯著他看;冀望他能給予某些東西的眼神。

「真該死……」他低聲咒罵道,腹部一緊,白色的濁液在自己手中迸射而出。

擦拭手上的體液,看見藍色蜥蝪又不甘寂寞地爬上手臂,巡警忍不住苦笑。想狠狠貫穿青年身體的慾望一天比一天高漲。他心裡的警訊一直告訴他,應該關掉通訊器去找個真的女人了。但是時間一到,他就忍不住開啟通訊器,期待對方上線再故作不經意地打招呼。

「喂,蜥蝪……把你送來的那個人究竟喜歡誰啊。告訴我吧。」

蜥蝪甩了甩尾巴,沒有回應。

* * *

事情的變故是發生在某天巡警取締非法組織的時候。制壓舞廳中偽裝成客人的組織成員後,巡警並沒有發現擒拿住的人手中藏著破碎的高密度玻璃。當看見反光而察覺不對勁時,叛黨手中的東西已經刺向巡警的胸口。

『磅!』
巡警在發現自己受傷的那刻,自己的拳頭已經先腦袋一步將匪徒揍倒在地,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喂……!沒事吧!」趕來協助制伏反抗者的同僚連忙上前關心巡警的傷勢。

「……我被刺中、了……?」自己也對沒有太大痛感覺得疑惑的瓦爾特拉開身上的制服。襟口已被血染成一片較深的顏色,但布料之下;不寬卻頗深的傷口正在自行癒合,一片顯眼的藍色橫跨在那原本應該是豔紅色的地方。

橫跨在傷痕上的藍色蜥蝪;輪廓正隨著傷口消失而漸漸地淡去。

「這是什麼?」同僚愕然地問。
「……等……等一下……!」巡警盯著蜥蝪看了幾秒,突然明白蜥蝪的消失代表了什麼。
「喂,卡爾,這是刺青嗎……?」同僚不合時宜地問著。

「蜥蝪!走開!我不需要你幫忙!」巡警沒有理會同僚的詢問,只是不知如何是好地大吼著。但蜥蝪印記這次卻沒有理會主人的聲音,執抝地停留在傷痕上,漸漸變成了淺青色、灰綠色--

最後,隨著傷口消失了。
從頭到尾巡警只能看著寵物逐漸消逝,無能為力。

「……開什麼玩笑啊……!!」沉默了半晌,巡警低沉的怒聲從喉嚨透了出來。
「欸、剛剛那是什……喂你要去哪裡!?任務還沒結束耶!」同僚驚愕地問。
「我去醫院!!!」衝向飛行器,巡警只是拋下一句大吼。
「……聲音這麼中氣十足……不是明明就痊癒了嗎……」只留下摸不著頭緒的同僚。

顧不上將飛行器停妥;巡警拐進熟悉的小巷,氣勢萬鈞地推開店門。

「店長!」店面沒看見人,巡警便直接衝往店後方青年居住的小屋,正要拉開門。
「怎麼了嗎?哇!」店長開門的時機幾乎和巡警一致;被巡警用力推開的門板還差點直接撞上對方。
「……抱歉,我很急。」發現自己太過莽撞的男人也終於將一股腦的衝勁緩了下來。
「發生什麼事了?」銀髮青年疑惑地問。
「蜥蝪……笨蜥蝪牠……你不是說刺青寵物不會死的嗎!?」巡警一面平順呼吸,語無倫次地質問。
「的確是啊。牠不見了嗎?」
「牠爬到我的傷口上,然後就不見了。」青年平靜的情緒逐漸讓巡警也冷靜下來。

「啊……所以,巡警先生的傷口還好嗎?」
「沒事了,但蜥蝪呢?」

「你就不用擔心了,蜥蝪只是代替巡警先生把傷口吃掉了。等牠回復後就會再出現的。」見巡警焦躁的樣子,青年忍不住失笑。

「看你急急忙忙跑來,還以為發生什麼事了呢。坐下來喝杯茶吧。」
「喔……」高懸的心總算放下的巡警享受了一頓下午茶;才回到崗位上。

* * *

「喂,你真的沒事吧?」同僚看見他回來上班,露出了訝異表情。「我還以為你就直接下班了呢。」
「去醫院看過了,沒事。」瓦爾特甩了甩手,他當然沒事,因為他的傷口被寵物吃掉了。
「既然沒事,我想問問你身上的那個……」
「哪個?」
「那隻蜥蝪。」
「喔,牠是刺青寵物。」
「……啊?」同僚一臉不解。
「我看直接找資料給你比較快。」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巡警輸入刺青寵物。

相符資料0筆。

「沒有耶。」同僚懷疑地看向他。
「……怎麼會……」巡警也對這結果感到愕然。「那我試試看別的關鍵字。」

這次巡警輸入「刺青」和「天龍星」。這次跳出了無數筆文化研究的文章。他隨手點了一篇進去,那是一篇敘述特殊戀愛文化的文章。

「『傳說天龍星皇族用自己的血在愛人身體刺上代表自己的圖騰;表示相隔千里之遙的夫妻一體同心。』……感覺像浪漫小說的題材。」同僚照本宣科地念出網頁上的文句。

「……」看著螢幕上的文字,巡警愣住了幾秒。

會是他想的那樣嗎?要是他搞錯了,這真的是刺青寵物,那該怎麼辦?

「你還好嗎?是不是被揍傻了?」同事關心地拍拍他。
「我下班了!」突然打破沉默,巡警抓起外套又衝了出去。
「……你也才回來不到十分鐘啊。」看著風風火火來去的瓦爾特,同僚依舊摸不著頭緒。

今天第二次來到同樣的地方,巡警熟稔地直接穿過庭院,順著小屋樓梯來到二樓,最底端青年的臥室。

「店長!」
「等一下!!」驚慌聲音來不及阻止巡警的長驅而入。

巡警呆愣地看著房裡的男人,以及被紗布纏著;受傷部位一模一樣的胸口。

「巡警先生……怎麼……」男人結結巴巴地試圖遮掩。
「……這是……」怎麼回事?
「…………」青年狼狽的神情一閃即逝;開始摸索著衣服想穿上。
「我想看傷口。」突然的動作喚醒巡警的意識,上前抓住青年的手腕;瓦爾特審視著對方胸前的紗布。
「沒什麼,我已經包紮好了。」
「你怎麼受傷的?」巡警很少在青年面前這麼冷淡,但現在的聲音卻冷然地令人心驚。
「幫貓洗澡時不小心被抓到了。」
「那需要包紮得這麼嚴重嗎?」
「……巡警先生,現在是偵訊嗎?」對方斂下眉眼,依舊恬淡的語氣些微地虛弱。
「抱歉。」青年突如其來地反問,讓巡警驚覺自己不小心讓職業病冒了出來。
「我只是看到了一些文章……」手忙腳亂地將看來心情低落的青年拉過來拍背,巡警說道。
「……嗯,我知道。」
「你知道?」
「……其實。」

巡警沉默地等著下文。

「其實,網路上的資料沒有講完全……」銀髮青年開始閃避著巡警炯炯有神的目光。
「嗯?什麼意思。」
「天龍星皇族可以透過刺青;知道遠方的被刺者在做什麼。」
「你說什麼?」巡警的臉默默黑了一半。
「古代通訊不發達,這是只有皇族才能使用的秘法……」銀髮青年白皙的膚色泛起了一層淡藍。
「也就是我幹了什麼,你全都聽得到也看得到?」巡警臉色變得相當陰沉。
「看不到,感覺得到。」間接承認了聽得到的事實。
「……你……」瓦爾特只覺得胃有點抽痛的感覺。

幹,那不就大小號罵粗話說秘密的聲音都……他只要一想到這裡,就有點自殺衝動。

「只有刻意去聽的時候才會聽到,真的。」看見巡警不善的臉色,青年心虛地說明。
「……你聽了什麼?」

青年耳根泛起的淡藍默默變深了一點。

「……你該不會聽到老子自慰……」巡警的臉色可能不只是不善,因為青年的表情更加歉疚了。
「對不起,巡警先生。我會將血印完全去除。很抱歉我隱瞞了這點,我不應該單方面擅自將您視為對象……」青年低垂著頭,白皙的脖頸拉出了漂亮的線條。

「我又沒那麼說。」

這句話又令對方抬起頭。

「你聽了這麼多東西,沒聽到我跟你告白嗎?」困擾地抓了抓頭,巡警不好意思地問。
「……咦?」銀髮青年驚訝地抬頭。
「真的沒聽到?我天天向蜥蝪告白,你竟然沒聽到,都聽那些亂七八糟的……」
「……!」店長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總之你先穿上衣服……不,不要穿好了。」
「什麼?」銀髮青年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會小心不動到傷口的,你躺著。」
「……巡警先生,難道你想……」
「應該就是你現在在想的東西。」瓦爾特將對方拉到床前,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倒。

* * *

「我突然蠻想知道一件事。」巡警緩緩在朝思暮想的頸子上吸出痕跡,對方的氣息忍不住紊亂了起來。
「嗯……?」虛軟的鼻音像是催促他趕緊繼續似的發出疑問。

已經發洩過一次的青年腿間黏膩不堪,正緊貼著巡警結實的腹筋肌理滑動著。

「透過刺青的話……」巡警的低音近得像是在青年腦中響起,青年難耐地將包覆著手指的內壁收緊。骨節分明的長指擴張著後穴,時不時換成抽插。

「快感也會變成兩倍嗎?」巡警一面問著,做足準備的手指退出,換上蓄勢待發的男性器官。
「啊……!」
「如果蜥蝪爬到這根上的話,你也可以感覺到我在你體內抽送的感覺嗎?」
「唔、嗯」青年無力地搖了搖頭,分不清那究竟只是想甩開附骨蝕蟻般快感的動作,還是否定式的回答。

之後每次提起這件事;但笑不語的銀髮青年始終沒有對巡警的問題做出正面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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