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一以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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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狐(1)(全職/周江)


※新刊《眾裏尋他》試閱,會再修稿

※架空古風,攻皮受大大是狐狸精,小周是一般人類,雷者莫入。

蓊鬱密林中,一道身影藉枝葉間篩落的月光疾行。

雖然沿官道走更為妥當,但官道往往為求平穩而較為曲折,可就不利趕路。周澤楷深思其中利害,最終還是捨棄官道,決定直接翻越山頭密林,仗著手底功夫過硬,他相信遇上劫匪精怪時,即便戰不成,亦尚有自保能力。

密林位於賀武山深處,此山素有精怪出沒一說,因此附近里民夜晚向來不敢滯留於此。青年敢於挑戰傳聞主要因時間緊迫,也顯然不僅具備勇氣而且。光憑周澤楷行走於遍地落葉枯枝的林間地面,仍未聞跫音,足可窺其輕功修為之深。

青年擁有令不少江湖女子一見傾心的俊美五官,此刻卻略顯疲態。此乃自然之事,周澤楷連續趕了數日路程,除偶爾進城補充行糧外,幾乎未曾稍息,雖借內力而較常人更能遠行,但練武之人也並非鐵打的身子,此刻他腳下雖速度不減,實際上內力已將近耗竭,再硬撐下去,恐怕就會傷及根基。

趕路極耗真元,要非一路上實在耽擱不少時間,周澤楷也不會出此下策。

此次他離開輪迴教總壇遠行,目的便是代表教內參加一年一度的武林大會,而結果不負教眾所望,周澤楷初登少年擂台便聲名大噪,奪下此屆比武大會新人頭籌,更抬升了輪迴教此一小派不少聲望。

總壇原本令周澤楷結束任務即刻趕回,好挾盛名舉行登位大典,卻沒料到周澤楷的亮眼表現讓不少名家大派動了心思,一路上他寄宿的各武俠門派都一再挽留,希望能早日讓教內女弟子或門派首領的千金與這年輕一輩的頂尖高手訂下婚事。

周澤楷身手犀利,嘴上功夫卻不甚俐索,愣是在各處磨了好半天,最後一概用「回去請示教主」推托,才得以脫身--至於回到輪迴後交接儀式一成,教主即是周澤楷本人一事,他聰明地選擇了瞞下。

只是當他終於想出推托之詞時,距原先總壇訂下的回歸日程也過去了大半,因此他才決定冒險越山。即便他曾聽教內長者說過,有些力量強大的精怪非凡人可招惹,避開為宜,而賀武山又是有名的風水靈地,但事態緊急,實在也別無他途。

周澤楷掂量著僅存的內力,一面思索是否太過高估了自己,一面俐落地飛身朝湍流投去。足點溪石,幾個起落後,青年雙足安穩地踏上了岸邊軟泥。正打算繼續上路時,林中深處的燈火恰巧吸引了他的目光。

此等深山,也有人居住?

周澤楷好奇地朝燈火走近,發現樹林盡頭竟是一間石屋,石屋後不遠處則是絕壁山崖,天然的利守地形。屋子不算豪華,卻還稱得上精巧。由於此地風俗中並不多見石材建築,或許建屋者是異鄉旅人也不一定吧。

周澤楷忍不住於門前佇足了會,或許是耗費了不少真氣,他此刻竟萌生了上前敲門,借宿一宿的念頭。但轉念一想,就連樵夫也不會住在離村落如此遙遠的地方,此人若非同他一般,行經此處借居空屋,便是長期隱居深山的隱者。

若為後者,屋主若非有意避開人煙的一方高人、便是……來歷不明的精怪。

思及此,周澤楷立時打消了借宿的念頭。但才轉身踏出一步,身後木門便伴隨些微的空氣流動推了開來。

同時,一道平穩的人聲也隨之響起:

「還道是平時來我菜園作亂的山豬呢,想不到竟是人類,這可真稀奇。」

對方都出聲了,周澤楷也不好意思充作未聞。腳步頓止,轉身道:

「抱歉,並非有意。」

他打量站在門後的青年,樸實的五官不甚出奇,但帶著笑意的明亮大眼襯出了幾分溫和,感覺很是親切。對方亦用好奇眼神探尋周澤楷一身上下。

「哦,並非有意,那便是無心路過?此處離官道可有段距離啊。兄台又大半夜的徘徊山林,莫不是化為人形的精怪?」青年遙遙指向山另一頭的官道,忍不住調侃道。

「呃……趕路。」

見周澤楷一臉侷促,屋主這才不再玩笑,道。

「呵呵,在下也如此推測,只是見兄台儀表堂堂,這才多調侃了幾句,請少俠莫見怪--方才少俠立於寒舍門前,恐怕是想借宿一晚吧?寒舍雖無空房,但木榻勉強擠下兩人還是可以的。」

周澤楷原本想著有片瓦蔽天就成,一聽還有床榻,不禁怦然心動。但顧慮對方來歷不明,又不免有些猶豫。

「打擾?」

「一宿無妨,可別是長住就成。」青年輕笑,眉眼都彎出了淺淺弧度。「敢問兄台名號?」

和危機感拉扯了不久,疲倦很快便佔了上風,周澤楷豁出去地跟在青年身後進屋,一面報上名號。

「周澤楷。」

「那在下便喚一聲周少俠吧,在下姓吳名浪,落腳此地行醫。」

青年領他在屋內唯一的木桌前坐下,一如其所說的,桌椅和一旁架上都攤了不少曬乾的藥草。吳浪俐落地將部分藥草移開,這才騰出了個空椅予他。

「行醫?官道……遠。」配上手勢,周澤楷立刻將對方方才的玩笑話原句奉還了回去。

「實乃幾味藥草得仰賴靈泉養活,在下這才不得不居於此,平時鄰里亦是有村醫治不得的病痛,才會央人來叫診。」

面對周澤楷的反擊,吳浪先是解釋了一番,後又忍不住笑道。

「少俠雖寡言,思緒卻不慢啊。」

--不善言詞,在尋常人眼中多半代表了腦筋遲鈍,地方世族出身的周家,當年也因此認為周澤楷個性溫吞、反應遲緩不足以仕官,於是趁周澤楷年紀尚幼,將他送上了輪迴山習武。

雖然一開始習武吃了點苦頭,但周澤楷並不怨家人當初的決定,甚至於發現自己天生是練武奇材後,還十分感激家人替自己選的路途。畢竟武林中人不論黑白,用硬功夫說話才是真理,不必多費口舌、只需追尋更高的境界,相當符合周澤楷的個性--如黃少天那般劍未到聲先到的高手,放眼武林也屬異數……因此提到說話和聰明才智的關聯,周澤楷實是感慨良多,連連點頭。

「常有偏見。」

初逢的吳浪自是無緣得知周澤楷的人生經歷,聞言卻沒有多問,僅是側頭想了想,便道。

「少俠意指,世人經常對木訥寡言之人有所成見?」

「嗯。」周澤楷眨眼,十分驚喜。即便自幼一起習武的師兄弟,有時也很難一次猜中他所欲言之事,初次會面的人能快速理解自己話語,不論是否瞎矇上的,都省心許多。

「見少俠表情,想必吃過不少悶虧。」吳浪笑笑,揀了張在他對面的椅子坐下,又道。「時候不早,在下尚要分裝明早交貨的草藥,少俠若要就寢,後頭便是內室,儘可自便。」

本來周澤楷僅是想找地方運功恢復耗損的氣,順帶休息一晚,有片瓦遮天已是意外收穫,而遇見能和自己談上話的人,卻是比一張深山中的木榻更為難得。

如今周澤楷反倒是捨不得睡了,坐挺身子後,便找了個藉口道。

「真氣耗損,運完功才睡。」

「真氣耗損?」吳浪聞言抬頭看了周澤楷一眼,總算想起。「是了,少俠方才說在趕路。不如在下準備點蔘酒,也好幫助行氣?」

青年言畢也不待周澤楷回答,放下手邊藥草起身,先是由木櫥裡拿了酒,又取了小壺和杯子回來,斟上一杯推到周澤楷面前。

「可惜此刻無暇替少俠暖酒,少俠將就著喝吧。」

「謝。」周澤楷憋了片刻後也只想得出一個字。見吳浪擺了擺手稱不必多禮,又道。「不必稱少俠。」

吳浪回到位上,繼續埋首將藥草整理進木盒的工作,問。「那如何稱呼好,小周?」

周澤楷隨意點頭同意,但仍不禁打量眼前的斯文青年,納悶對方樣貌頂多和自己同輩,怎也不像比自己大,怎麼一開口就叫上「小周」?幸得周澤楷並不在乎吃口頭虧,要是換作性情暴躁的人,硬生生被叫小了還不知得多麼憋屈。

周澤楷端起面前酒杯,才啜幾口,便感到一股暖流由腹部升起,不禁稱善:「好酒。」

「那是自然,三十年蔘酒,有利安神益氣。」……兼壯陽。青年笑了笑,並未將話說盡。

正準備再自斟一杯的周澤楷聞言一驚,若吳浪所言屬實,這酒可是十分珍貴,卻不知對方怎麼就隨手給了素昧平生的自己。青年注意到他斟酒的手僵在半空,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兩道眉眼彎如鉤,煞是好看。

「相逢一場,往後也不知有無機會再見,小周安心喝吧。」

「……謝。」

「實在不必謝我,那酒一個人喝也沒意思,給你喝倒好。」

對方既然這麼說,周澤楷倒也不再推辭,大方地喝了起來。

於是兩人便這般隨口聊了將近一個時辰,周澤楷酒喝多了,便也瞎纏著硬要助對方完成工作,好當借宿一宿的謝禮。沒想到其後青年依吳浪指示分著藥草,眼皮卻愈來愈重,又因自己承諾在先,只得強撐睡意。待吳浪闔上手邊最後一個木盒時,輪迴少主人終究是不敵周公召喚,趴倒在桌上、發出了平緩綿長的呼吸聲。

「以人類而言撐得倒挺久。內力雄厚,可別半途醒了才好……」

吳浪伸手撫著青年因醉意而染上淡紅的頰側,想了想,還是加了個迷魂咒上去。

「好了,如此一來即便明日在山洞中醒來,也只會以為是一場夢。」

大功告成,吳浪正欲伸手將人扛往內室,卻在見到周澤楷右手還抓著一把草藥時,心生了些許歉疚。

「好吧,既連宿費也付了……至少留你到天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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