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一以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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鎂光燈(完)(全職/周江)


※新刊《眾裏尋他》試閱

※平行世界模特兒趴羅

車子緩緩駛進住宅區,江波濤按下設定好的號碼和擴音鍵,待接通音片刻後開始響起。

依那位的習慣,早上這時間不等上一會是不會有人接的,江波濤心理早有準備,完全不見急躁。好容易聽見嘟嘟聲中斷,青年立刻揚聲。

「喂?」

「……」電話另一端沒有回音。

「小周,我再十分鐘到。」

「……」仍舊沒有回音。

「你可以再睡一下。」

「……嗯。」

低沉的聲音總算透過擴音在江波濤車內響起,聲音不大而且有些模糊沙啞,一聽就知道才剛睡醒。江波濤早就習慣這種一大早的對話模式,總算聽見對方回話,才說了「待會見」,然後果斷切了通話。

停好車後,青年禮貌性地按兩下門鈴通知對方自己到了,便立刻掏出屋子大門鑰匙,長驅直入。江波濤走進幾乎沒有光線射入的漆黑寢室,並隨手按開電燈時,大床上醒目的棉被丘還高高隆起著。

江波濤走近床邊,毫不客氣地伸手將黑色棉被拉開,被窩裡的人一接觸到外面空氣,立刻縮了縮身體,然後習慣地朝熱源靠來。

「早。」江波濤伸手揉了揉貼在他腿上的頭顱,柔細的髮絲摸起來觸感良好。

「……小江……」

「嗯?」一邊把棉被往床尾推,阻止青年鑽回去,江波濤應聲。

「睡。」青年仍然沒睜眼,蹭了蹭。

像隻貓似的。江波濤微笑,一邊順起對方頭上的貓毛。

「還要搭車去海邊,車上睡。」

「車……棉被……」未睡醒時的語言能力從簡單,退化到了極簡。

「幫你準備毯子?」江波濤瞄了一眼床邊鬧鐘,可不能再這樣拖了,於是他往後退了退,連帶將環著他腰的青年往床邊拉,讓他自己坐在床沿,才轉身離開臥房。

等到周澤楷真正清醒踏下樓時,早餐已經在餐桌上了。

***

初冬的海灘風頗大,江波濤不得不走到離拍攝團隊遠一點的地方,好提高音量和廠商洽談。今天拍攝狀況似乎不是很順利,江波濤回到現場時,才拍好預定進度的不到兩成。

照這情況,過不久應該會先叫停個一次,江波濤尋思自己是否該先去買杯熱飲回來,好讓周澤楷可以暖個身體時,突然有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那個……請問一下,你是不是江波濤?」

「咦?」青年驚訝地往一旁看去,叫住他的是一名年輕的女孩。「我就是,但妳是……?」

「前輩你好,我也是賀武的。」

聽見前東家名字,江波濤立刻搜索起腦中的通訊冊,卻尷尬地想不出對方的資訊,只好勉強猜測:

「妳是模特?」

女孩聽見他的問題,搖了搖頭。

「是經紀人。」

「難怪我沒印……」江波濤鬆了口氣,正打算替自己圓場時,女孩又道。

「但我剛進公司時還是模特,那時前輩也還在呢。」女孩促狹地眨了眨眼,那意思大概是「看你有什麼話說」。

江波濤拉了長長的一聲呃,試圖拖長時間,好繼續搜索記憶,他竟連以前公司後輩都記不起來,這真是太糟糕了。但過了好一陣子,他還是沒能想起對方身份。只好坦誠以對道:

「對不起,我實在想不起來。」

「呵呵,正常的。當『那位』的經紀人後,要記的人太多了吧?」女孩略略揚起下巴,看向被迫在十一月底海邊穿著短袖露出陽光笑容的青年。

「那倒是。」看著周澤楷努力忍耐不被寒冷擊垮的樣子,江波濤露出了笑容。「比我自己現役時還多十倍不止呢。」

女孩看著青年溫和笑容,突然陷入了一陣沉默,過了好一會才吶吶問道:

「……前輩為什麼不當模特了呢?」

「嗯?」江波濤驚訝地看向不知名的女孩。

「我是前輩的粉絲啊。結果我進公司不久你就跳到輪迴去,讓我好難過。」女孩嘟嚷。

「呵呵,那真是對不起了。」聞言,江波濤忍不住笑了開來。

他當模特兒的時間並不長,短到很多人看見他時,甚至只會記得江波濤是周澤楷的經紀人。所以聽到有人記得他,知道他曾經也站在鎂光燈下丶似乎還為他的退場感到惋惜,江波濤要說不開心就是假的。

不過轉行的緣由,一時片刻很難說明清楚啊……

「我是因緣際會,才改走經紀人這行的。」江波濤順手幫女孩把被海風吹歪的帽子拉正,只好概括性地回答。

「那我想知道因緣際會的經過!前輩退休時連個消息都沒有公佈,我還是問其他前輩才知道你換公司了呢。」

見女孩有些不甘的表情,江波濤忍不住又笑出聲。

「我那時也才出道一年,誰想得到我會有這麼忠心的粉絲呢?而且我辭職是為了去別家公司當經紀人,這會讓公司立場很難為啊,最終就決定不安排記者會了。事情經過告訴妳當然沒問題,不過那也不是什麼有趣的故事。」

說到這裡時,攝影師喊著「最後一張」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江波濤趕緊向女孩打招呼,起身往階梯走去。

「他們準備要休息了,我先去買個熱飲,待會再跟妳說。」江波濤爬上沙坡旁一般道路,走進小商店點了熱咖啡,然後便發呆似地憶起了當年。

--想不到還有人記得那麼久以前的事。

雖然嚴格說來也才不過是四年前,但對江波濤來說,那短短一年站在鎂光燈下的日子,現在想起來竟然已經有些模糊--畢竟他只當了一年模特,但卻當了三年的經紀人。

現在當他等待周澤楷工作結束,看著拍攝時的各種耀眼閃光打在青年身上時,已經很難想像自己也曾經站在同一個位置,接受同樣的光芒。現在的他大概就是那些照射著周澤楷的其中一支光源,希望透過自己的一份力量,使得世人能注意到青年的耀眼。

或許對他的粉絲來說,以賀武的中堅份子身份,成為輪迴一線模特的經紀人有些可惜,江波濤也很感謝這些粉絲的支持,但他對目前輔助周澤楷的位置並沒有任何不滿,甚至可以說相當滿意。

這種心甘情願捧著一個人、希望他發光發亮的心情,剛出道的自己搞不好會覺得不可思議也說不定吧?

當時他還是模特界的新人時,周澤楷也不過才踏進業界一年。兩人簽約的賀武和輪迴都不是什麼大型經紀公司--要說新人的他們有什麼差別,大概是周澤楷當時就已受到業界相當大的關注與期待,而他只是一般的新人吧。

***

--四年前。

結束一天拍攝的江波濤站在攝影棚門口,看著第三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告示,十分迷茫。

才出道三個月的他,今天是第一次有機會到市裡最大的攝影棚工作,雖然實際上只擔任背景小小的一部分,但他還是很開心地接下了這份工作。在事前說明中,負責賀武新人們的經紀人曾警告過他,這建築內部結構極其複雜,南北兩棟樓都不是方正格局不說,某幾層樓在南北棟間有中間連通的通道,但也不是每層中間通道都是同樣設計,因此有無數新人曾在這樓裡迷路上好久才找到出口。

雖說江波濤不信經紀人語帶恫嚇的調笑,但為了不搞砸第一次的大工作,他還是比預定時間早到了那棟商業大樓。攝影棚在某樓連結通道的正中央,江波濤不知為何一下子就找到了,完全沒有迷路,於是他更確定經紀人的話只是誇大說詞--但人果然話不能說太早,因為在江波濤開心結束第一次的大型拍攝工作後,他真的迷路了。而後過了快四十分鐘,他還在這層樓,並且第三次回到了一開始的原點。

一定是在哪個岔口轉錯了,他鐵定看漏了標示。江波濤愣愣望著攝影棚門上白板已經寫上下一組拍攝團隊名稱,總算煩躁了起來。

江波濤努力回想來時過程,試圖在腦中拼湊出一張地圖,但由於這樓被區隔出非常多小間休息室和存放拍攝用道具的雜物間,走道又多又窄,所以他一時也無法確定哪條才是正確的回家之路。

算了,走就是了,總會走到的。

當江波濤正打算踏上第四次的歸途時,就聽見攝影棚裡一陣說話聲,漸漸朝自己的方向靠近,加上雜亂的腳步聲,江波濤腦中頓時浮現了兩個人在急急追趕的畫面。

雖然他並不想偷聽別人說話,但接下來的對話,卻令他起了一點好奇心。

「……小周,這工作很好,你有機會曝光就要多多把握,這對你抬高身價很有利……」男聲聽來急切。

「不喜歡。」低沉的聲音柔和,但卻十分肯定地拒絕。

「那你說說,這工作到底哪裡不合你意?」由於青年的態度堅決,那名可能是經紀人的男性似乎有些不滿,音調也低沉了許多。

「雇主不好。」

「這樣還不好?你也才剛入行不久,一下子就想得到外企還是國企的工作是不可能的,小周,做人不能好高騖遠……」

不是啊,這人大概是想說那企業沒有道德,他不喜歡吧?聽起來雇主應該是間大公司,可真有勇氣。江波濤在門外想著,果不其然下一秒那青年就再度出了聲。

「不是。」青年無奈地打斷。「公司很惡劣。」

「惡劣?」男人的聲音頓了頓,似乎終於理解了青年的意思,於是音調又高了起來。

「你該不會要說因為他們是無良企業吧?小周啊、你這就太理想化了,現在哪家企業不黑?無奸不成商啊!他們也不是做良心事業的,何況他們既然還能佔市場一個位置,就表示問題也不是那麼大,你又何必把好不容易的機會往外推,再說吧,你又有資格挑了?……」

不知道青年是被連珠炮似的假勸告真指摘訓怕了丶還是被說服了,江波濤默默聽那男人數落了一陣,期間青年皆隻字未語。最後那經紀人似乎是覺得對方毫無反應挺無趣,拋了句「你再想想」,腳步聲這才遠去。

這人脾氣真好,被罵成這樣都能忍著沒說話?江波濤實在挺好奇門另一頭的動靜,忍不住就偷偷將門開了條縫,結果才剛推開就撞上了不知名物體。在江波濤心裡叫糟的下一秒,門就被拉了開來。

一名俊秀青年面無表情站在門後,正用那對漂亮眼眸無聲地望著他。

看見那張臉的當下,江波濤就認出了眼前人的身份--那是輪迴經紀旗下的周澤楷。雖然不過比自己早入行一年,但憑周澤楷最近在這圈子裡火紅的程度,又怎會有人不認識他?

畢竟輪迴原本也只是一家小小的模特經紀公司,但不知打哪來好運,挖到了全然不似新人的周澤楷後,這一年來找上輪迴談廣告代言的廠商可說是越來越多,業績好的令同樣身為小公司的賀武高層不知道多眼紅。

據江波濤的粗淺瞭解,周澤楷在圈內之所以這樣出名,不只是因為以一介新人之姿,在鏡頭前的表現相當穩定成熟,其溫和寡言的性格也相當受人矚目,畢竟這業界裡多的是對自己有自信的男男女女,個性相對強勢外放,周澤楷的內向在其中自然可算是異類中的異類了。

害羞其實也不算缺點,模特只要在鏡頭前放得開就沒問題,但周澤楷的問題剛好和常人相反,鏡頭前攝影師做什麼要求他都能配合,日常溝通卻是非常困難,甚至可算不擅表達,有時聽者還要猜一下才能聽明白他的意思。

要不是因為這層口語硬傷,輪迴早讓這塊良玉朝影視歌多棲的走向發展了--在多次嘗試失敗後,周澤楷以平面媒體和伸展台為主的發展方向這才確定了下來。

而看來再溫和靦腆的人也不是沒有情緒的。江波濤尷尬地朝身上散發著不甚愉快氣息的青年笑了笑。

果然好奇心會殺死一隻貓,誰知道被偷聽牆角的對象就剛好倚在門板上呢?在周澤楷的眼神中,他連忙道歉道:「抱歉,迷路了。」

明明門上掛著這麼大的白板,清清楚楚寫了正在拍攝的雜誌名,還能走錯?這明顯的謊言讓心情正差的溫和青年難得都有了回嘴的衝動。但冷靜下來想了想,善良的本性還是沒能讓周澤楷將情緒發洩到路人身上。雖然決定不追究江波濤的謊言,但就這麼關上門顯然也有點怪,於是周澤楷沉默了下,看向不知為何也遲遲向他沒告辭的青年,乾脆開口問。

「……去哪?」

「啊?」江波濤還以為交代完走錯的原因就可以離開了,沒想到前輩一直沉默地盯著他看,讓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然後末了就是這麼一句不相干的問題。連忙答道:「嗯……我要找下樓的電梯。」

誰會找電梯找進攝影棚?周澤楷瞇了瞇眼,這話和方才的謊言矛盾又更大了。

找電梯和走錯路,這兩句八成都是謊言。眼前的青年應該是站在門口偷聽,然後又得寸進尺想偷看門內狀況才開了門,卻沒想到自己還留在門口,被當場抓包之下,只好臨時掰了藉口。

對此周澤楷倒也沒想質問什麼。業界裡偷聽八卦再轉手賣給花邊報紙的人多的是,只是看不出來這青年一臉老實也會做這種事而已--周澤楷打量了下身上甚至還帶著青澀氣息的青年,反正剛才那番對話中大多是經紀人在說話,他也沒什麼好怕的。

而另一方面江波濤何等擅長察言觀色,只不過見對方狹長的眼眸輕輕瞇了一下,立刻發現了自己慌亂說的藉口有多站不住腳。也明白對方那不贊同的眼神是為什麼,不過是好心沒有拆穿自己罷了。

既然當事人已經發現他在偷聽,再編藉口只會顯得自己更加可疑而已,於是江波濤乾脆坦誠道。

「……對不起,你們的對話我都聽見了,我不該這麼做。」

青年突如其來的道歉令周澤楷有些驚訝。他什麼都沒說,甚至沒有太明顯的不悅,對方就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在周澤楷驚訝的視線中,江波濤見他似乎沒有追究意思,才又繼續替自己辯解道。

「還有、雖然這聽起來很像藉口,但我可以發誓我是真找不著電梯才經過這裡……不是刻意守在這聽牆角的,真的。也不會隨便把前輩的事說出去。」

周澤楷定定望著眼前青年,彷彿這麼做就能辨別其話語的真偽,最後見對方提到迷路時既無奈又無力的表情似乎不是裝出來的,語氣也十分真誠,這才稍稍放下了不悅,道。

「帶路。」

「咦……?」江波濤愣了下,就見青年從棚內走了出來,隨手掩上了大門。

這是……要幫他帶路?江波濤不敢置信地睜大眼,他原本只期望對方不要介意自己失禮就好,沒想到對方不僅相信了自己的說詞,還反過來願意幫他一把。這樣的厚待反而讓江波濤有點過意不去。

「呃丶前輩其實只要指點我在哪個岔口轉彎就行。我可以自己走。」

「不好說。」周澤楷率先領在前頭,又隨意地指了指身後道。「還沒。」

「前輩的意思是現在有時間帶我走一趟?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前輩。」

「嗯。」點點頭,周澤楷再度為江波濤反應之快感到驚訝。

他腦袋思緒化為言語的速度再怎麼慢,總也是個能表達的正常人,所以能理解自己話語的人並不少,但通常聽者從聽完話到反應過來,需要一段反應時間,像青年這麼快就能聽懂的人,倒真的不多。

拜此所賜,周澤楷領著人熟悉地穿越幾條看似死路的走道時,兩人一路閒聊,竟然十分順暢而沒有發生半點遲滯或理解錯誤的地方。於是周澤楷更是肯定了江波濤確實能輕鬆和自己對話的事實,這令他感到相當高興。

而另一方面,一路跟隨在青年修長背影後頭的江波濤,也忍不住暗暗覺得周澤楷這位前輩人真是熱心,怪不得雖然出道後一路走紅,卻從沒聽過什麼負面評價。

最後那領路的背影總算停了下來,當周澤楷指向江波濤找了一小時的電梯時,那瞬間他簡直想把這寡言青年當成神來膜拜。

周澤楷把人帶到目的地後卻也沒有馬上離開,一邊陪著江波濤等電梯,兩人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平常能和他在現實中聊天的人太少了,周澤楷一時都有點捨不得走。然後他們發現彼此都有在玩一款叫榮耀的線上遊戲,還開心地交換了一些心得。直到電梯來了,周澤楷揮了揮手,這才轉身離開。

江波濤見那背影越走越遠,忍不住按住開門鈕,開口喚住了周澤楷。在對方無聲的疑惑目光中,江波濤猶豫了下,這才小聲說道。

「可能我管多了也不一定,但關於剛才前輩和經紀人的對話,我覺得前輩的堅持是對的。總之……前輩加油。」

青年聽完江波濤的話忍不住愣了下,隨即綻開一個非常亮眼的笑容,問。

「……名字?」

「呃丶江波濤……?」剛剛不是問過了嗎?青年很疑惑,然後就見周澤楷搖了搖頭。

「不是,榮耀。」

「啊。」知道自己誤會,江波濤頓時覺得臉有點熱。「是無浪……無風不起浪的無浪。」

周澤楷偏著頭停頓了幾秒,像是記住了角色的名字,這才點點頭笑著對他揮手。

「回去加你。」

電梯門掩上的那瞬間,江波濤簡直想伸手替自己發燙的臉頰降溫。

他覺得好像能理解周澤楷粉絲的心情了--看到帥哥的燦爛笑容,即使是個男人也會忍不住心跳加速,這也是很正常的吧?青年一面自我說服,忍不住還是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臉。

--現在想想,他對周澤楷竟然還是一見鍾情。江波濤驚訝地發現了這一點。

明明過去不曾對同性有過什麼心思,江波濤卻很自然接受了對周澤楷有好感這件事,即便那時可能還只是被對方的外表吸引,但也真是……太理所當然了啊?江波濤回想起初次見面時的情景,不禁有些感慨。

認識周澤楷的當天晚上,他懷著忐忑期待的心上了遊戲,立刻便收到一名神槍手角色的好友申請。江波濤看著申請者ID,再三確認自己沒有眼花,那條消息確實是由神之領域中最強的神槍手--一槍穿雲發來的,這才點開來看內容,內文只有一個字和一個笑臉:「我^_^」。

由於一槍穿雲的押槍和三步槍體術在玩家之間非常有名,江波濤也曾經看過一槍穿雲PK時的視頻,卻沒想到那風格犀利強勢的神槍手,背後操作者會是同行前輩。事業和休閒都取得傲人成就的周澤楷,明明該令自己嫉妒不已,但那剽悍身手及異常可愛個性的反差,卻讓江波濤生不出任何牴觸情緒,反而還覺得自己好像在下午被閃亮笑容殺了一次後,現在看著申請訊息又死了一次--都是被萌的。

江波濤回過神來後,很快就點下了好友申請,然後……操作著自己的魔劍士角色無浪,和一槍穿雲一起玩起了網遊。很久之後他才從周澤楷那裡聽說,對方其實也早就聽過了自己的名字。

總之……這便是他們認識的開始。

***

「所以你們就這樣熟起來了?聽起來好像電影。」女孩從開始聽故事起,便時不時插入一些連江波濤都不知該怎麼回答的評語。聽見這說法,他不禁失笑。

「是這樣嗎?」

「是啊!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換了聯繫方式,然後發現彼此早就聽過對方,不是很像嗎?」

妳說的那是好萊塢愛情片的模式啊!江波濤一瞬間僵了一下,還以為女孩察覺到他和周澤楷之間的事,但又感覺不像,這才忍著尷尬附和。

「好像……說的也是啊。」

「是吧?」女孩笑了笑,又催促道。「然後呢然後呢?前輩還沒說為什麼後來會去輪迴呢!」

「這個啊……」眼角瞥見拍攝團隊的工作似乎告一段落,江波濤笑著拍了拍女孩的頭,「我先去照顧我家那位,待會再告訴妳吧。」

身著短袖樣板衣服的眾模特在團隊簇擁下退回沙灘,個個被冷風吹得面容僵硬,所有經紀人自然在第一時間內帶各種保暖衣物迎上前去,保護自家的寶貴人體商品免得著涼。江波濤先是將已經不那麼燙的咖啡塞進了周澤楷手裡,兩人一路走著,周澤楷就配合他的動作適時抬起臂膀、將手穿進袖子、咖啡換手,三兩下就套上了厚外套,自然地像是這動作早已做了成千上百次--

其實也確實是做了成千上百次。自從江波濤當上周澤楷的經紀人後,由於伸展台後總是一片混亂,他沒少臨時客串助理過。而自從他們兩人在一起,每回周澤楷早上醒不過來,也都是他這樣幫對方套上衣服的,或許周澤楷在迷糊中沒有意識過,但身體卻早已記住了這種感覺,彷彿打從出生開始他們就是這樣的相處模式;彷彿對方從來就是人生中的一部分。

--但事實上不是這樣的。仔細想想,他們認識才四年多而已。這樣的關係進展以兩個未曾相識的人來說,似乎快得不可思議,「簡直就像電影一樣」。江波濤想起了方才女孩用來形容他們的詞,那種聽來夢幻無比的感覺,套用在自己和小周身上竟然相當合適。

其實江波濤轉述給女孩聽的兩人相識過程,已經省略了很多很多。像是後來他們玩了沒幾天榮耀後,周澤楷就開口讓他改掉了「前輩」的稱呼。然後兩人除了平時一起上線玩遊戲,後來現實中相遇時也會互相等對方工作結束,再一起去吃點東西或是聊聊,又過了一段時間後,兩人乾脆也不等待在攝影棚的偶遇了,直接約對方出來見面。說是見面,大部分時間也沒做什麼事,就只是在市區閒晃或是窩在其中一人的家裡看個影碟,竟然也很自在。

他們認識好像才過了半年,就已經是這樣的相處模式。至於是從什麼契機開始漸漸變成這樣?江波濤仔細回想了下,還真想不起來。一切就是自然而然,有一天等到他發現時,自己已經很習慣待在了周澤楷身邊。而他也沒想過要離開。

「小江?」周澤楷一面用手中的紙杯暖手,見他想得出神,忍不住疑惑。

「嗯?沒事。很快又要開拍了吧?我去休息室裡拿毯子出來,省得你又跑一趟。」江波濤將人按進場邊的椅子,笑著安撫道。「腳冷的話先忍耐一下。」

進周澤楷的個人休息室前,江波濤和女孩擦肩而過,對方捧著大衣追在一名年輕的女模特身後,但交會時還是不忘笑著對他打了招呼。

「前輩,待會繼續啊!」

「沒問題。」江波濤笑著揮了揮手,快步走進周澤楷個人的休息室裡。

他和小周是怎麼走在一起的?他們雖然已經在一起超過三年了,平時相處也像真的情侶般,但好像也沒有真的告白過,這樣算是在一起嗎?江波濤從房間角落撈起自己帶來的大背包,翻找早上才塞進去的毯子,越想釐清這一切,便越是迷糊。由於想得入神,江波濤竟沒發現有人跟在自己身後進了休息室。

當對方的大手從江波濤的衣擺下沿鑽入,緩緩貼上平緩的肚皮時,青年忍不住顫了一下。

「小周?你手好冰……給你的咖啡呢?」江波濤小小聲抱怨道,被人從身後擁住的驚嚇沒維持一秒就平息了下來--畢竟會對他這麼做的也沒有別人了。

身後人對他的抱怨置若罔聞,修長指尖習慣地找到江波濤胸前的突起,然後便不客氣地一把揪住,揉捏了起來。

「小江,溫暖。」周澤楷將臉埋到了江波濤頸側蹭了蹭,穿著短袖在海風中站了許久的他臉上的溫度還沒調整回來,每蹭一次都分享到了對方的體溫,讓他覺得很舒服。當然,被他搓著揉著變得尖挺的小小乳尖也從另一個角度幫助了他體內的溫度上升。

「手冷一般都放口袋吧?」誰伸進衣服裡啊?江波濤無奈地說,但他立刻發現自己實在不該亂說話,因為被他這麼一說,對方另一隻空閒的手真的貼著他腰側下滑,擠進了褲袋裡,一下一下撫著大腿。

「小周別玩。」江波濤連忙壓低聲音阻止,也不敢出太大聲音。雖然是個人休息室,但也不過就是個小小隔間,要說隔音效果什麼的全都沒有,外面人聲雜沓聽得一清二楚呢!

周澤楷窩在溫暖褲袋裡的手輕輕捏了捏隔著一層輕薄布料的腿肉,另一手還是繼續在對方胸前搗亂,感覺懷裡的人被撩撥得很是躁動、幾度想掙脫的樣子,青年遂附到對方耳邊,輕輕說了一個字。

噓。

這個字像是有什麼魔力似的,江波濤抿了抿唇,竟縱容了對方的胡來。

周澤楷逐漸溫熱起來的姆指腹撥弄著江波濤胸前的突起,擱在褲袋裡的手不捏那沒幾兩肉的大腿了,再度恢復成撫摸,這次只用上一根手指,淨往腿的內側鑽。江波濤雖然隔著衣服看不見裡頭在幹嘛,但憑著觸感和節奏倒也想像出了大半情景。

看著自己怎麼被玩弄是件很羞恥的事,所以江波濤抬起了頭,於是就被眼前的鏡子嚇了一跳--

都忘了這裡掛著給造型師用的鏡子了!江波濤連忙別開臉,只好死盯著角落廠商送來拍攝的衣服瞧。看著看著,竟覺得這情景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青年眨了眨眼搜尋著記憶,周澤楷平時還是挺規矩的,他們在自家以外地方做的次數不多,何況周澤楷也算是半個有名人,兩人連上賓館的次數都少,所以江波濤沒費多少時間就回想起了既視感產生的原因。

--他們的第一次也是在休息室裡。

那時兩人還不在同一間公司,江波濤某次結束拍攝工作後正準備回和其他小模特共用的準備室時,就被周澤楷拉進了他的休息室。

在兩人人生的第一個吻後,周澤楷沉默地看了他半晌,然後才輕聲問他願不願意。

那可是自己喜歡的人,江波濤又怎麼會不願意?當下喜悅到都忘了自己還在工作場所,立刻便點了頭。結果才沒過多久,發現到自己被按在鏡子前的桌上後,江波濤頓時才驚覺那場所實在大大的不妙,但是已經來不及換了--不論是他或周澤楷,都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於是他只好一面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快感中,同時為了不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是什麼模樣,努力保持僅存的理智死命盯著休息室角落掛著的衣服,當時周澤楷注意到他視線的方向,便道……

「想穿?」

和記憶裡重疊的聲音出現在江波濤的耳邊,青年一個激靈,回頭看向身後的人。

「不專心。」周澤楷一臉受傷,不過熟悉他的江波濤明白這只是對方撒嬌用的手段而已,所以他完全沒有理會這句話。

「我只是……想起一些事。」一些不堪回首(?)的青春瘋狂往事。

「想穿?」周澤楷又問了一次,這次笑得萬分期待。

「沒有,你想多了。」江波濤無奈道,這人真是明知故問。聽見這問題,他又怎麼聽不出來周澤楷也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

但是穿著一堆奇怪的衣服被反覆做這做那,這種事他絕不會再幹了--何況他現在也不是模特了,雖然因為工作忙碌所以體重沒增加太多,但三年沒上健身房也還是讓他的肉軟了許多,塞進那些不是人穿的尺寸衣服裡還能看嗎?

周澤楷也沒有繼續鬧他,把臉貼在他頸根蹭了蹭,聽見外頭助理在呼喚的聲音,才又不捨地摸了江波濤幾把,道。

「……今天住家裡。」

「好。」江波濤將對方擱在褲袋裡好不容易變暖的手抽出來,用手捂了捂,這才敦促對方趕緊出門去。

***

經紀人的工作也不是常人想像那麼清閒的,工作不多但都挺瑣碎,江波濤見到那號稱他粉絲的女孩一直很想過來聽故事的後續,但可惜的是要不是他正在講電話,就是那名女孩照顧的其中一名模特有了什麼指示。兩人好不容易忙活到有了共同的休息時間,拍攝也快結束了。

兩人看著準備收工的大批人馬,相視苦笑了下。江波濤只好掏出名片和女孩交換,說道不然改天線上聊,這樣也不用一直被工作打斷。女孩開心地應了聲好,然後轉念一想,又問。

「前輩,不然你送你家那位回去後有空嗎?和小粉絲一起吃個晚餐吧?」女孩笑問,眼神閃亮亮的,對著一名退休三年的小模特還能有這種眼神,這要不說是真愛粉都說不過去啊。

江波濤也很不想打一照面就這樣拒絕自己難得的小粉絲,不過今天剛好就是那每年絕對要空下的日子,只好尷尬地笑道。

「抱歉今晚已經有人約啦,改天一定行。」

「哦丶那也沒辦法……」女孩聞言不免有些失落,江波濤才想跟她再約個時間代替,就瞥見拍攝團隊已經收工歸來。

女孩和他見狀連忙都背起行李,那女孩向自家模特跑去前,還不忘舉著江波濤名片揮揮,一面喊道。

「那前輩我再聯繫你啊!有空出來吃飯再聊!」

「好,當然。」竟然還有精力跑步,年輕就是有活力。江波濤笑著看女孩跑開,揮了揮手,一轉頭就見周澤楷一身薄長袖地站在自己身側,雖然比上午好多了,但還是冷得發抖。

「先披上吧。我去發動車子,換好衣服後在上面的堤防等我?」江波濤微笑著將毯子裹了俊秀的青年一身,這才往停車場走去。

今天是江波濤行事曆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並不是什麼大節日,也不是什麼獎項發表的日子,而是周澤楷的生日。自從兩人在一起後--雖然現在他也不是很肯定兩人到底有沒有在一起了--他們一年總是會為對方空下幾個日子,這就是其中之一。

趁周澤楷下午拍攝的期間,江波濤已經去取了蛋糕和訂製的禮物,這會都安穩地放在周澤楷家裡,不怕事先被本人看見。一面想著接下來要走哪條路才不會被下班的尖峰車潮堵著晚餐行程,江波濤聽見車窗傳來了被叩響的聲音。打開中央控鎖等周澤楷鑽進副駕座坐好,江波濤這才開動了車子,往事先訂好的餐廳駛去。

晚餐如預期般適合小周的口味,江波濤覺得自己之前頂著滿餐廳怪異的眼神一個人去試吃,也算是值回票價。駕車緩緩倒進周澤楷家的車庫停好,江波濤才想下車,就見青年坐在副駕座上睡得挺香。

工作一天果然累了吧。青年瞭然地笑,下車繞到另一側,正幫對方解開安全帶,周澤楷就醒了過來。

「到?」

「嗯,到家了。去洗洗趕緊睡了吧,你直接到浴室去。」江波濤伸手揉揉青年的頭頂,因為被造型師噴了定型液,那觸感遠沒有早上時來得柔順。

江波濤直起身子才沒踏出一步,就被拉住了手腕。回頭一看青年還賴在坐暖的座椅上,聲音滿是懶洋洋的倦意。

「……睏,幫我洗。」

「那也要你先起來。」江波濤笑了笑,順著周澤楷的手將人扯了起來。

結果江波濤也只幫周澤楷洗了前半段澡,然後周澤楷就醒了。因為小睡了一下,似乎還比奔波了一整天的江波濤更精神。於是後半段與其說是洗澡,還不如說是胡鬧,原本渾身濡濕著胡來只怕著涼,但因為互相摸來摸去弄得兩人燥熱不堪,應該也算是另一方面地降低了感冒危險性--但畢竟冬天一直濕著身子還是容易生病,最後兩人終究忍著沒在浴室裡做完整套,擦乾身體後才雙雙鑽進周澤楷的大床。

「啊……等一下。」江波濤承受著如雨一般灑在身體各處的親吻,正準備進入狀況呢,突然就想起什麼似地推了推戀人,要他稍停。

「?」周澤楷眨眨眼,就見身下人坐了起來,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個扁平的黑色紙盒。

他早上起床時似乎還沒看見這個。周澤楷疑惑的眼神讓江波濤忍不住笑了起來,將紙盒朝他遞過來,一邊說。

「小周,生日快樂。」

周澤楷睜大眼看著那盒子,這才想到今天早上進公司時收了很多同事的禮物,好像確實沒收到江波濤的。

「打開看看?」江波濤笑的時候眼睛總是會微微瞇成兩道彎彎的細線,讓人感到溫暖。周澤楷先是湊過去親了親那眼角,這才接過了盒子打開。

盒子裡躺著一件灰色雙排釦的翻領風衣,式樣看上去有點眼熟。周澤楷也不自己瞎猜,直接便看向了一旁的人。江波濤像是早就知道他想問什麼,立刻笑著為他解答。

「你工作穿過的風衣中這件最適合,我就順道圖了個方便。」江波濤幫他拿起盒子裡的布料,朝周澤楷身上比了比,又道。

「其實和一槍穿雲的造型好像也有點像啊?挺不錯的,適合一槍穿雲的主人。」

周澤楷接了過來,低頭看著那件剪裁合身的風衣--他從不懷疑江波濤會買到不合他身型的衣服,他的衣服尺寸江波濤太理解了,大部分和廠商洽談樣板衣服的製作時,都是他代自己和廠商溝通的。周澤楷抬起頭來,然後就將風衣塞進了江波濤手中。

「直接穿。」

「嗯?」江波濤愣神了一秒這才反應過來--周澤楷這是要他裸著直接試穿。連忙將風衣塞回周澤楷手裡,道。

「這是要送你的,你應該第一個穿它。」

更重要的是,他今天已在休息室裡決定了,以後不要再穿一些奇怪衣服被這樣那樣了啊!江波濤真正的心聲吶喊著,結果就見對方搖搖頭,堅持地朝他手裡又遞了遞風衣。

「生日。」

江波濤那可是所有人公認的周澤楷翻譯機,立刻便精確定義了那模糊的語意。青年無奈地抓起那風衣,閉了下眼猶豫幾秒,再睜開時已經帶了點無聲的寵溺。

穿就穿吧,生日也才一年一次。

在戀人眼眨都不眨丶高度集中注意力的眼神中,江波濤拆了那包裝,套上自己精心挑的雙排釦風衣。光滑的緞面內襯不至於令赤裸的肌膚感到不舒服,只是這不熟悉的觸感直接包裹肌膚,讓他感到有些怪異。感覺到膠著於身上的視線,江波濤繫鈕子的動作都不俐索了起來。

「不用。」坐在床沿的周澤楷阻止了他把衣帶繫上的舉動,一把抓住江波濤的手腕就往腿上拉。青年順著對方的意將腿岔開來在周澤楷兩側跪好,扶著對方的肩緩緩坐到了腿上。

周澤楷等江波濤坐穩了,這才伸手將青年擁住,開心笑道。

「禮物,喜歡。」不管是包裝的布料,還是布料裡面的內容物都喜歡。周澤楷親了親對方翻領間敞露的肌膚,很是滿意。

「喜歡就好。」江波濤感受了下抵在自己臀間的火熱脈動,看來顧客滿意度十分高,他這禮物送得值得。

周澤楷伸手摸了摸江波濤的耳朵,又上下其手來回確認了自己衣服包裹著自己所有物的觸感,很是開心滿足,然後才湊到他耳邊,輕聲道。

「江波濤……喜歡。」

那輕如氣聲的低沉嗓音讓江波濤一個激靈,差點跌下周澤楷的長腿,還是靠對方伸手一摟才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江波濤的臉被按在對方肩上,一時被對方太過精準的時機震驚得找不到言語。

小周怎麼會在這時告白?難道他讀了心,知道今天自己都在思索他們到底算不算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又是一句來得太過及時的話,周澤楷握著他的肩頭將兩人拉開了點距離,方便看著彼此的眼睛,一字一字認真地說。

一直。

江波濤愣愣地想著這個字眼,隨即就放鬆了下來。

是啊。一直在一起,又何必去想到底是從什麼時候丶為了什麼而在一起的?對方的心意如何,難道自己真的遲鈍到不透過言語,就感受不到了嗎?就算周澤楷什麼也不說,他又怎麼可能不明白對方待自己多好--

而且只對自己一人好。

而他還在糾結什麼,簡直枉費被稱為周澤楷翻譯機了啊。江波濤在心裡叨念了自己兩句,順帶在對方唇角印了個吻,笑道。

「我也喜歡你。雖然小周這告白來得好晚啊?我們在一起都三年了。」

周澤楷聞言一怔,然後慌張地搖了搖他肩頭,像是要證明什麼似的。

「以前說過。」

「什麼?」江波濤一陣迷糊。「你告白過?哪時候?」

「一開始,我問你……願不願意。」

循著周澤楷的話,江波濤這才想起了他們第一次的接吻,當時周澤楷確實是看著他許久,然後擠出四個字「願不願意」--


莫非,他一直都想錯了。江波濤頓時啞口無言,覺得喉嚨有些乾渴。

「難道那是問我……願不願意交往?」

周澤楷連忙點頭,好像很疑惑難道還有別的意思。見狀,江波濤頓時覺得自己簡直心太髒太污穢……他一直以為當年那是問他願不願意上床的意思。他怎麼會一時忘了個重要關鍵--說話的人是誰?周澤楷啊!那是會隨便問人要不要做愛的人嗎?自己怎麼就這麼一個想岔了呢。

都是翻譯失誤害的,還是在最關鍵的時刻。江波濤更加覺得自己忝為周澤楷翻譯機了,早知道當時不要那麼腦熱想著先答應了再說,再確認一次周澤楷真正的意思,都能免除這場誤會三年。

「小江?」周澤楷見他臉色變來變去,緊張地又搖了搖他。江波濤這才回過神來,用極大的力道緊緊擁住對方。

真是庸人自擾之。也怪自己因為周澤楷沒先告白,就不敢開口確認了。這麼容易怯步還像個男人?

以後再也不會了,就算心裡有了什麼疑神疑鬼的念頭,也要聽對方親口說了再想。江波濤暗暗下了決心,才搖搖頭安撫不安的青年,道:「沒事,我一時想多了。」

為了不讓對方有心神細究自己那些蠢想法,糟蹋了一年一度的生日,江波濤挪了挪方才坐偏的臀部,再度穩穩壓上那熱度一直沒有消退的胯間突起物。聽見周澤楷無聲地嚥了口唾液,這才笑了開來。

然後他學著周澤楷方才的動作,附到對方耳邊,輕聲地連續說了三句話。

「生日快樂。」

「--以後每年我都要幫你過生日。」

「還有,我也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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